【特刊】離婚,仍是大忌……

至少在澳門,儘管居民的日常生活深受西方生活方式和標準的影響。

文:João Paulo Meneses

《商訊》2022年10月特刊 | 中國千禧一代


為慶祝婦女節,澳門婦女聯合總會對903名18至49歲的居民進行了一項調查,希望了解他們的生育意願。

根據該項調查,1990年代出生的受訪者的生育意願最低。八成受訪婦女(18至49歲)認為,工作繁忙和育兒問題削弱了她們的生育意願。這一組別的生育意願評分為是次調查的最低值(6.02)

澳門街坊會聯合總會三個月後進行了另一項問卷調查,其結果證明了上述調查所得的數據。是次問卷調查發現,只有四分之一的受訪者願意生育小孩(逾七成受訪者的年齡介乎26歲至40歲之間)。

《Modernization as Lived Experiences: Three Generations of Young Men and Women in China(在生活中體驗現代化:中國三代青年男女)》(2019年)一書的作者劉鳳書認為,進入後毛澤東時代,人們對傳統男子氣概和女性氣質有所改觀且賦予了不同的含義。

“對於年輕女性來說,透過社會領域和個人生活對女性性別角色進行協商,繼而將新、老兩代的女性典型代表區分開來,”來自美國Indiana University-Purdue University Indianapolis的鮑婉寧教授總結道。

“然而,後毛澤東時代的年輕女性享受生活在兩個看似矛盾的世界中。一方面,她們擁有遠大抱負,其學業和職業生涯往往得益於平等的受教育機會和個人成就(主要是由於獨生子女政策)。另一方面,受到女性自我特質的驅動,她們看重愉快的私人生活,依靠家庭來獲得個人幸福。”鮑教授解釋。


“1990年代,中國工業快速發展,女性到工廠打工賺錢,擺脫了對丈夫和家庭的完全依賴。社會角色和心理滿意度亦因此得到了提升” – Luis Miguel dos Santos

“為免國家出生率急劇下降,中國當局致力鼓勵生育,將每個家庭可生育的孩子數量從兩個增加至三個。人們確實享受成為父母——但他們養育的是寵物,而非孩子,”著名的線上刊物Quartz數月前引用了多位專家指出。

年輕女性尚未能跨越的其中一個鴻溝是“離婚”。韓國 Woosong Language Institute的副教授Luis Miguel Santos已就澳門的離婚問題進行了研究。

“就澳門的文化和社會環境而言,儘管思想和社會行為似乎相對開放,但離婚仍然被認為是一種少見且不尋常的行為,”他向記者表示。

Santos教授提出三個普遍的原因,以及澳門進行的必要調整。首先,“1990年代,中國工業快速發展,女性到工廠打工賺錢,擺脫了對丈夫和家庭的完全依賴。社會角色和心理滿意度亦因此得到了提升”。

其次,“由於地理因素,中國是世界佔地面積最大的國家之一。在1990年代,工廠和就業機會大多集中在廣東等沿海省份。雖然,有些夫妻可能會到同一個城市或省份工作,但許多人卻面臨分開到不同省市的命運。在這種情況下,由於夫婦之間的距離問題,這些因素或導致離婚或約定分居。”然而,他解釋說,“就澳門而言,由於面積較小,故此沒有造成重大的地理挑戰。”

此外,“過去二十年間,中國內地的娛樂業發展迅速。許多電視明星和電影演員輕易就離婚”,且“個人學習並遵循他們的事例和同齡人的行為”。

然而,Santos先生表示:“澳門的年輕人還沒有受到內地娛樂行業的顯著影響。中國傳統思想和儒家思想繼續影響著他們對婚姻和關係的理解。”

他在研究論文《Culture Stress and Difficulties: Lived Stories of Teenaged Mothers in Macau(文化壓力與困境:澳門年輕母親的生活故事)》(2020)中指出:“婚姻破裂、單親和離婚的觀點仍然被認為是澳門特別行政區居民,尤其是中國居民的禁忌。”。


……晚婚增加

交友軟件Tinder 的中文版“探探”可能是最受千禧一代歡迎的應用程式之一,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對婚姻更感興趣。

相反中國範圍內的數據顯示,年輕人,尤其是女孩,至少要等到20多歲才願意結婚。回到五年前,中國女性的平均初婚年齡為25歲,男性為27歲。反觀1982年,中國有一半女性在22歲之前就已結婚。在上海,2019年的平均結婚年齡:男性30歲,女性28歲。

這最後一個數字非常重要,因為2007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發佈了一份官方聲明,將“剩女”的概念定義為“27歲以上的未婚女性”,並將其添加到國家詞典。全國婦聯也在全國對此進行了推廣。在通俗的翻譯中,“剩女”即“嫁不出去的女性”。

“年輕女性對此表達了強烈反對並創造了一種新類型的‘她時代’電影,為獨立女性歡呼。去年的熱門影劇包括《三十而已》,描述三位女主角過著遠非完美的生活;以及由 30 歲以上女明星主演的真人秀節目《乘風破浪的姐姐》,”《經濟學人》雜誌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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