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刊】外僱,城市必需的“消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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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siness Intelligence

疫情最終令澳門與外地僱員的兩極關係惡化。

文:João Paulo Meneses

《商訊》2023年1月特刊 | 三年疫情—改變了什麼?


澳門統計暨普查局公佈的資料顯示,截至2022年9月底,澳門總人口按季減少5,400人至 671,900人。

然而,同一時期內的新生嬰兒按季增加51名,死亡人數則按季減少77人至562人。也就是說,即使在出生人數增加且死亡人數減少的情況下,城市人口仍萎縮。

兩者並未疊加,對吧?原因很簡單:去年9月底的外地僱員人數減少了8,550人至153,841人。

如果說本地居民和外地居民之間的關係從來都不是和平的,那麼疫情則加劇了這種兩極分化:正如澳門大學社會科學學院關鋒教授在其研究報告《Foreign Workers in Macau Under 2020 COVID- 19(2020年疫情下的澳門外地僱員)》中解釋的那樣,撇除外僱本身,澳門社會仍須從兩個方面進行考慮。

“目前的疫情迫使僱主重新考慮業務範圍,繼而重新考慮員工人數。為了盡快恢復,某些企業可能希望保留更多擁有特殊技能的非本地員工,以盡量減少人員流動及招聘外僱的成本,”關鋒向記者補充道。

但另一方面,“本地僱員認為上述第二點不合理,促請特區政府進一步減少輸入的外僱數量。”

這位澳門研究人員認為,“在大多數情況下,外僱未有搶走本地居民的飯碗,市場上許多的職位空缺要么是本地居民未能填補,要么就是技能型的崗位”,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必須了解澳門政府試圖安撫(部分)公眾所推行多項干預措施。一個例子:兩年前,行政長官賀一誠宣佈“調整”澳門外僱人數,因特區當局致力在疫情造成的經濟衰退中為本地居民就業提供保障。

其後,勞工事務局重申,只有在本地人手不足或缺乏本地人手的情況下,才會考慮批准輸入外地僱員的申請,確保政府推行外僱政策的前提是保障本地居民就業優先及就業連續性。

立法會議員則持不同看法。立法會議員李良汪表示,直接削減外地僱員的配額未必能起到支持居民就業的作用。他認為,保障居民就業確實十分重要,但政府不應“絕對裁減外地工人”,“應仔細評估大中小型企業對外地僱員的實際需求”。

其他立法會議員如葉兆佳、崔世平及王世民同樣提出防止外地僱員“過早離場”影響公司正常運作的理由。最後,立法會議員崔世平認為,減少外僱數量的義務導致勞動力市場出現“失衡”和“扭曲”的現象。

然而,澳門中華總商會提出向外地僱員派發價值澳門幣3,000元消費卡以表彰外僱的貢獻並“增強共同抗疫信心”,這或許是最出乎意料的干預。這一提議未能獲得政府支持。

三年來,常駐澳門的Keith Morrison教授曾多次警告:“如果說這場疫情向我們展示了什麼,那就是澳門的不平等是深刻的、赤裸裸的、冷漠的和無情的。”他認為,“窮人、弱者、弱勢群體”因這場疫情暴露出來,當中幾乎都是外僱。

關教授向本刊記者強調了研究中得出的一些結論:“許多外地僱員可能會擔心自己的工作保障,尤其是服務行業的工作人員。”然而,“由於疫情持續的時間遠超一般人預期,不少外僱選擇/或被迫選擇回國一段時間,也有人最終失去了在澳門的工作。”

“在大多數情況下,外僱未有搶走本地居民的飯碗,市場上許多的職位空缺要么是本地居民未能填補,要么就是技能型的崗位”– 關鋒


“一段不受歡迎且意外的等待時間”

澳門科技大學人文藝術學院鞠蓓教授繼續研究澳門的內地勞工社區,並作為主要作者於去年底發表了一篇題為《Struggling in im/mobility: lived experience of Macao’s mainland Chinese migrant laborers via WeChat Moments during COVID-19(在流動中掙扎”:疫情期間在澳內地僱員的朋友圈生活體驗)》的研究報告。

鞠教授及其團隊成員探討了珠澳邊境關閉並表示這“極大地影響了人們的生活”。“由於大多數低技能工人被歸類為‘基本’,他們無法遠程工作,不得不留在澳門。因此,他們的日常過境變成了非自願停留,邊境重新開放的時間仍是未知數,”研究小組總結說,“這項研究表明,這些外地僱員在澳門渡過了一段不受歡迎且意料之外的等待時間,受到階級、年齡、性別和局外人身份等社會結構限制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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